云崗石窟
文成帝除了脾氣比太武帝好以外,還有跟太武帝不一樣的地方。他信佛敬佛,不象太武帝那么反對佛教。
太武帝那時候,佛教本來很流行。另外也有些人不信佛教,而是信道教。道教是咱們中國在東漢末期形成的一種宗教。魏太武帝信道教不信佛教。有一年他帶兵打仗到了長安,路過一個佛寺,進(jìn)去看了看,發(fā)覺寺里的和尚私藏武器,還造了大批的酒,又誘騙婦女,禁不住勃然大怒。他硬叫那些和尚、尼姑還俗,說以后再有敬佛或者塑造佛像的,就要滿門抄斬。
禁佛禁得這么嚴(yán)厲,可還是有不少人在暗地里拜佛念經(jīng)。太武帝的孫子文成帝就是一個誠心信佛的人。他剛即位,就下令恢復(fù)佛教,重新修建佛寺,塑造佛像,讓已經(jīng)還俗的和尚、尼姑重新出家,他還親自給愿意出家的人剃頭發(fā)。這么著,北魏的佛教又興盛起來了。
有一天,文成帝帶著衛(wèi)兵騎著馬出外巡查。走著走著,迎面過來一個和尚。這個和尚低著頭,一邊走,嘴里還默默念著佛經(jīng),沒小心跟皇帝走了個碰頭。文成帝的馬一下子叼住了和尚的衣服。這可不得了啦!衛(wèi)士們馬上圍上來,把那和尚抓住,說他膽敢碰撞皇上,要辦他驚駕的罪。文成帝搖搖手說:“你們別瞎說,我的馬認(rèn)識善人。他是佛門子弟,這么誠心誠意地念誦經(jīng)文,一定是個善人吶,不要處罰他了。”他就把和尚帶回宮里。
這個和尚叫曇曜[tán-yào],是個老和尚。前些年太武帝禁佛的時候,他還秘密地把袈裟、經(jīng)書什么的藏起來。文成帝問了問曇曜的身世,打心眼兒里喜歡他,一口一個“師父”地叫起來,還說要跟他學(xué)習(xí)佛經(jīng)。打這兒以后,曇曜就常被請到宮里,和文成帝談?wù)摲鸱ā?/p>
有一回,曇曜對文成帝說:“信佛就要真心實(shí)意的。造佛寺、建佛塔、刻佛像、印佛經(jīng)這些事應(yīng)該多辦才對。”文成帝讓他說得詳細(xì)點(diǎn)兒,曇曜又說:“就說佛像吧,一兩丈高的常見。前幾年,您用金子做的佛祖[指釋迦牟尼]的像,每個不就有一丈六尺高嗎?可是我在涼州[在甘肅省西部]的個敦煌石窟那兒,看見壁畫上的佛像,每個就有好幾丈高吶!”
文成帝聽著挺稀罕。他知道西邊有個敦煌石窟,可就是沒親眼見過。這會兒聽曇曜提起了,他就急著催曇曜說給他聽。曇曜眉飛色舞地一個勁兒說起來。
原來,敦煌周圍的地界兒都是沙漠。九十多年以前,涼州還是讓前秦管著的時候,有一天,一個叫樂尊的和尚,從打敦煌的三危山下路過,遠(yuǎn)遠(yuǎn)地看見有一塊地方,不但有泉水,還長了不少樹。沙漠里頭,能有這么一處有水有樹的地方,誰看了不高興吶?可是樂尊看看天快黑了,就急匆匆地往前趕路。正走著,他忽然看見三危山上有一片金光,把眼睛都照花了。樂尊又驚又喜,認(rèn)為這一定是佛在山上顯圣[三危山的巖石是暗紅色,又含有礦物,讓太陽光一照,能反射出金光。當(dāng)時的人不了解,加上和尚信佛的心理作用,就以為是佛光],就趕緊跪下來,“阿彌陀佛”,就不住嘴地念叨起來了。他到了敦煌以后,立刻招募了一些石匠、畫匠,到了三危山。他們把三危山的山壁鑿成許多石窟,又在里面塑上佛像、畫上壁畫什么的,還把它取名叫“莫高窟”。打這兒以后,不斷地有佛教徒布施[佛語,捐獻(xiàn)的意思]來大批錢,又接著鑿了許多石窟,畫了許多壁畫。慢慢地,敦煌的名聲就傳開了。
文成帝聽曇曜講得這么有意思,羨慕極了。他覺著人家一個和尚還能辦這么件大事,我當(dāng)皇帝的怎么不能吶?他問曇曜:“您看平城這塊地方也能鑿石窟嗎?”曇曜站起來高興地說:“如果陛下發(fā)這個心愿,還怕找不著地方嗎?我看您應(yīng)該趕緊辦這件事。”文成帝點(diǎn)頭答應(yīng)了。曇曜又說:“要是您愿意的話,就請您派我去找塊好地界兒吧!”文成帝也答應(yīng)了。
過了幾天,曇曜來求見文成帝,笑瞇瞇地說:“平城西北三里有座武周山。那兒的巖石很硬,我看比三危山的石頭還好。我四處查看了一番,覺得北面的叫云崗的那一片崖壁開鑿石窟最合適。我想這么辦,咱們不必象莫高窟那么畫壁畫,干脆把石壁順手雕成佛像,一定比壁畫更有氣派!”文成帝一拍大腿,樂著說:“好,太好了,就這么辦!”
曇曜馬上招募了許多石匠,到了云崗。他們搭起了老高老高的腳手架子;架子上再放上長梯子。石匠們就爬到梯子上去干活。有時候梯子夠不著,還得從崖頂上用繩子把石匠吊下來,懸在半空中,蹬著崖壁干活。石匠用鐵釬打眼兒,可是石頭太硬,沒打幾下,鐵釬就磨禿了,就再換一根。大伙兒這么一天挨一天地鑿?fù)?,打呀的,不知道?jīng)過了多少天,總算鑿了五個石窟。他們又接著雕刻佛像。每個窟里都有一個大石佛,最高的有七丈多高[當(dāng)時的尺寸比現(xiàn)在短,七丈相當(dāng)于41.25市尺]。有的佛像光手指頭就有三尺長。人站在石佛前頭,還沒有石佛的腳面高。這么大的工程,耗費(fèi)了多少人力、財(cái)力,就別提了。
雕刻好了的佛像,差不多都是厚嘴唇,高鼻子。耳朵長得都挨上了肩膀。從遠(yuǎn)處望上去,真是夠神氣的。仔細(xì)一琢磨,這些石佛的相貌跟佛經(jīng)里的天竺人不一樣,跟漢人也不一樣,倒都有點(diǎn)兒象鮮卑人。有幾個石佛刻得簡直跟北魏幾個皇帝差不多。所以文成帝到石窟看了石佛,喜歡得合不上嘴,一個勁兒地說:“真好,真好!”
從此以后,云崗這塊地方成了石佛的天下。不斷地有人在這兒鑿石窟,刻石佛。有的還造了樓臺。石佛有站著的,有坐著的,連洞壁的犄角旮旯(gālá)也都刻上了。有人算了算,大大小小的石佛,加起來總共有五萬多個。石窟周圍還有樓閣寶塔,花草樹木。這么一來,北魏的佛教就更時興了。
文成帝信佛這么誠心,可是治國的本事倒不大。北魏國內(nèi)鮮卑人跟漢人老是合不來;貴族地主欺負(fù)農(nóng)民的事就更多了。把農(nóng)民逼急了,農(nóng)民就起來造反。太武帝當(dāng)政的時候,還有力量發(fā)兵南征。到了文成帝這會兒,他只好光顧著內(nèi)部的事了。南方的宋朝,這時候也比北魏好不了多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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