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文子
在今山東省蒼山縣西北約30公里處,有一座文峰山,又稱魯卿山。據(jù)《蒼山縣志》記載,此山原名神峰山,為了紀(jì)念葬于此山的季文子而改現(xiàn)名。季文子,即季孫行父,是春秋時期的魯國名臣。他在魯國久執(zhí)國政,連相魯宣公、魯成公、魯襄公三君,是對魯國發(fā)展具有重要影響的人物。與其在政治上的成績相比,季文子對自身修養(yǎng)
的要求更為后人重視,他也因此被奉為廉吏楷模。
季文子在世的時候,就以廉潔簡樸的形象而在諸侯列國中形成了很好的口碑。晉楚鄢陵之戰(zhàn)后,魯卿叔孫僑如為逞一己之私,慫恿?xí)x國扣押了前往參加盟會的季文子,并以做晉的屬國為條件要求晉國殺掉季文子。但晉卿范文子卻沒有照辦。因為在他看來,“季孫于魯,相二君矣。妾不衣帛,馬不食粟,可不謂忠乎?”(《左傳·成公十六年》)殺這樣的人是不得人心的。最終季文子得以全身而歸。在這一事件中,固然不能忽視晉卿范文子的作用,但促使范文子這樣做的,正是季文子的廉潔。作為在魯國掌權(quán)數(shù)十年的重臣,季文子去世的時候,竟然“家無衣帛之妾,廄無食粟之馬,府無金玉。”(《史記·魯世家》)堂堂三朝元老不但沒有什么積蓄,甚至家臣連喪葬用品都準(zhǔn)備不齊,這確實讓人感嘆不已。正因為此,司馬遷借用“君子”的話稱他既“忠”又“廉”,“忠”說的是他對魯國政治與外交的貢獻,“廉”則是對他生活作風(fēng)的褒揚。
季文子以魯國執(zhí)政的身份而大興節(jié)儉之道,為魯國政治帶來了一股清新的風(fēng)氣,并在客觀上起到了表率的作用。但季文子的“廉”在當(dāng)時也曾遭到一些士大夫的批評。如魯卿孟獻子之子仲孫它就認(rèn)為季文子的“廉”是吝嗇,不符合作為一國執(zhí)政的身份,也影響了魯國的形象。對此,季文子做出了這樣的回答:“吾觀國人,其父兄之食粗而衣惡者猶多矣,吾是以不敢。人之父兄食粗衣惡,而我美妾與馬,無乃非相人者乎!且吾聞以德榮為國華,不聞以妾與馬。”(《國語·魯語上》)不久,季文子把此事告訴了孟獻子,獻子把兒子關(guān)了七天禁閉以示懲戒。后來,仲孫它認(rèn)識到自己的錯誤,效法季文子,積極改過,并做到了“妾衣不過七升之布,馬餼不過稂莠”。(《國語·魯語上》)季文子聽說后,舉薦其擔(dān)任上大夫之職。季文子的廉潔和節(jié)儉正是他憂國憂民之情的外在體現(xiàn),并因此具有了熏陶和教育后輩的道德力量。
雖然后世也有人認(rèn)為季文子的節(jié)儉只是“飾詐沽名之事”(陳士元《論語類考·卷八》),但總起來看,季文子此舉絕不是現(xiàn)在流行的“做秀”,這從后世稱頌者眾多即可見一斑。如宋人費樞曾贊嘆道:“季文子可謂無忝矣,妾不衣帛,馬不食粟,乃念及國人之父兄食麤而衣惡,蓋廉者,政之本;儉者,廉之本。文子之為政,其知本歟?”(《廉吏傳》卷上)由此可見,節(jié)儉不僅僅只是個人生活作風(fēng)問題,而是蘊涵著政治生活中的大道理。正如季文子自己說的那樣,愛民是其節(jié)儉的出發(fā)點,而惟有如此,才是達到國家治理的正確途徑。而就其后來又不拘一格提拔認(rèn)識到自己錯誤并改正的仲孫它這一點來看,季文子也可以稱得上是有器量的政治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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