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皆嫌命窘[一],誰不見錢親?水晶環(huán)入面糊盆[二],才沾粘便滾[三]。文章糊了盛錢囤[四],門庭改做迷魂陣[五],清廉貶入睡餛飩[六],葫蘆提倒穩(wěn)[七]。
[一]命窘:命運(yùn)艱難困苦。
[二]水晶環(huán):喻潔白聰明的人。面糊盆:喻一塌糊涂、十分骯臟的社會。
[三]粘:指污濁骯臟的社會風(fēng)氣。滾:喻圓滑世故、同流合污。
[四]“文章”句:言把知識作為賺錢的手段。文章,這里指才能和知識。
[五]“門庭”句:意指為了錢可以干出男盜女娼的丑事。門庭。猶言“門第”。迷魂陣,指妓院。
[六]“清廉”句:言為了錢可以顛倒黑白、混淆賢愚。睡餛飩,喻糊涂人。
[七]葫蘆提:糊涂。亦指代喝酒。
張可久嘆世,是感嘆世人在錢的面前所暴露的種種丑態(tài)。不重人情而以錢為親,已令人慨嘆;且又以文章為名而汲汲金錢,那就完全淪為錢的奴仆而喪失讀書人“無恒產(chǎn)而有恒心”的本色了。更有甚者,不僅自己貪錢斂財,反而嘲弄不愿同流合污的清廉者,這就更使清廉者寒心了!作者揭露這種黑白顛倒的世情丑態(tài),不愿隨波逐流,卻又無力回天,只能借助酒葫蘆佯裝糊涂,這樣似乎還能求得所謂的安穩(wěn)。
這首小令語言詼諧 、形象生動,無情地揭露、諷刺了社會上種種可笑可惱的現(xiàn)象,令人讀來忍俊不禁。
這即是憤世嫉俗之言,也是消極反抗的表示。在元代許多作品中都有類似的表現(xiàn)。曲中的形象比喻和通俗語言,體現(xiàn)了張可久曲詞的清麗、通俗的風(fēng)格。
張可久(約1270~1348以后)字小山(一說名伯遠(yuǎn),字可久,號小山)(《堯山堂外紀(jì)》);一說名張可久肖像(林晉生作)可久,字伯遠(yuǎn),號小山(《詞綜》);又一說字仲遠(yuǎn),號小山(《四庫全書總目提要》),慶元(治所在今浙江寧波鄞縣)人,元朝重要散曲家,劇作家,與喬吉并稱“雙壁”,與張養(yǎng)浩合為“二張”。
人生坎坷,生平事跡不詳,浙江慶原路(路治今浙江寧波)人。曾多次做路吏這樣的下級官吏,后以路吏轉(zhuǎn)首領(lǐng)官(以上見曹楝亭本《錄鬼簿》)。錢惟善《江月松風(fēng)集》中有《送張小山之桐廬典史》詩,可知其又曾為桐廬典史。至正初年七十余,尚為昆山幕僚(見李祁《云陽集·跋賀元忠遺墨卷后》),至正八年(一三四八)猶在世。一生懷才不遇,時官時隱,曾漫游江南之名勝古跡,足跡遍及江蘇、浙江、安徽、湖南一帶,晚年隱居在杭州一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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