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古文原文】
故說詩者,不以文害辭,不以辭害志。以意逆①志,是為得之。如以辭而已矣,《云漢》之詩曰:“周余黎民,靡有子遺②?!毙潘挂?,是周無遺民也。
【古文注解】
?、倌妫捍y。②靡有:沒有。不遺;二字同義,都是“余”的意思。
【古文翻譯】
所以解說詩的人,不要拘于文字而誤解詞句,也不要拘于詞句而誤解詩人的本意。要通過自己讀作品的感受去推測詩人的本意,這樣才能真正讀懂詩。如果拘于詞句,那《云漢》這首詩說;“周朝剩余的百姓,沒有一個留存。”相信這句話,那就會認為周朝真是一個人也沒有了。
【古文解釋】
孟子是在和學生咸丘蒙討論有關(guān)大舜的事跡時順便說到讀詩的方法問題的。但他的這段話,尤其是關(guān)于“以意逆志”的命題,卻為了中國古代文學批評中的名言,直到今天,仍然受到現(xiàn)代文學批評專家、學者們的重視。
所謂“詩言志”,語言只是載體、媒介。因此,讀詩貴在與詩人交流思想感情。
劉勰《文心雕龍·知音》)說:“夫綴文者情動而辭發(fā),觀文者披文以入情,沿波討源,雖幽必顯?!?BR>
“情動而辭發(fā)”是“詩言志”;“披文以入情”是“以意逆志”。為勰發(fā)揮的,正是孟子的讀詩法。
至于現(xiàn)代批評所說的“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”,強調(diào)鑒賞者的再創(chuàng)造,那就和孟子“以意運志”的讀詩法相去較遠了。